近期，杜江（中国社会科学院中国式现代化研究院、中国社会科学院大学经济学院）、岳昌君（北京大学教育经济研究所）共同撰文详析《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的建议》（以下简称《建议》）对高等教育提出的未来发展方向。

总结来看，高等教育在未来五年的发展路径可以归纳认识为四个方面。

1.强化普惠功能，夯实共同富裕教育根基

教育要继续强化基础性、普惠性功能，高等教育要成为促进社会公平的重要力量，努力释放教育发展红利，夯实共同富裕教育根基。

落实高校办学自主权，建设差异化的高校体系，优化发展理念、改进管理模式，推动高校体系从“统一管理”向“内部治理”转型；优化学科专业布局，推动人才培养、学科设置与国家战略需求对接。加强有组织科研，鼓励原始创新和关键核心技术攻关，激励师生全面增强自主创新能力，抢占科技发展制高点；强化质量保障体系，建立高校内部质量保障机制，构建多元教育教学评估指标体系，完善教师专业发展支持体系。保障高等教育起点公平，打破出身、地域、家庭背景或经济条件的限制，推动多元化招生改革，拓宽入学口径，加强信息普惠，打破信息壁垒；推动基础教育均衡化，探索提早介入的补偿教育，强化基础教育托底能力；关注结构性赋能而非表面帮扶，发展“普惠型”素质教育，探索高校前置干预计划；构建长效保障机制，完善学生资助体系，完善反歧视与多元化政策，确保高等教育机会公平可及，让更多人通过教育改变命运；构建全民终身学习体系，构建衔接贯通的现代教育体系，统筹职业教育、高等教育、继续教育协调发展，健全完全学分制、弹性学制，完善国家资历框架、微证书认证体系，建设覆盖城乡社区的学习中心，搭建衔接互通的教育“立交桥”，满足公民多样化学习需求。

2.深化产教融合，强化科技创新

《建议》提出，“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，巩固壮大实体经济根基”。高等教育作为教育、科技、产业中的循环枢纽，体现了其与经济社会发展的内在统一性。当前，必须聚焦产教融合深度不足、人才供给与产业需求错位、“工科理科化”、高校成果转化率低等问题。适配产业升级发展方向，聚焦数智化、绿色化、融合化，为优化提升传统产业，培育壮大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提供人才和智力支持，重点培养适应数字经济、高端制造等新兴产业的复合型人才；重视产业需求和学科专业的匹配，形成国家调控、省级统筹、产业需求的学科专业动态调整机制，建立多方参与的学科评估体系，定期发布紧缺专业目录，对前沿学科领域实施招生计划单列，确保人才供给与制造强国需求匹配；加强校企协同育人，优化高校办学类型和区域布局，升级产教融合平台，在先进制造业集群区建设教学、研发和产业一体化平台，打破校企人才流动壁垒，推动高水平技术技能人才共享，缩短技术成果转化周期；改革工程技术人才评价，打破单一化评价，将解决工程难题、专利转化效益纳入人才评价指标，激发应用学科创新活力。

《建议》提出，“加快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，引领发展新质生产力”“加强原始创新和关键核心技术攻关”“推动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深度融合”。高等教育作为国家创新驱动发展战略的核心，要夯实国家战略科技力量，推动产学研深度融合，服务科技自立自强。强化基础研究和前沿技术攻关，优化基础研究战略布局，在量子信息、脑科学等前沿领域设立国家科学中心，提高高水平科研产出能力，破解关键领域“卡脖子”问题，力争短期实现重大原创突破；创新科研组织范式，进行学科交叉攻坚，鼓励“揭榜挂帅”模式，提升国家创新体系整体效能，催生原创性、颠覆性技术；培育梯次化人才雁阵，构建自主可控的人才体系，贯通“战略科学家—科技领军人才—卓越工程师—应用型技工”培养，推广中国特色学徒制，完善高校企业双导师制，解决创新人才断层问题；推进教育数智化，培育“人工智能+高等教育”生态，把人工智能融入教育教学全要素、全过程，探索因材施教和创新教学途径，提升师生跨学科能力和数智化素养，健全教育数字治理体系，积极应对人工智能等颠覆性技术挑战。

3.推进教育对外开放，传承创新中华文明

《建议》提出，“扩大高水平对外开放，开创合作共赢新局面”“扩大高水平教育对外开放”。开放是中国式现代化的鲜明标识。教育的国际影响力是教育强国的显著标志。推动教育高水平对外开放是加快建设教育强国的必然要求。高等教育作为中国教育对外开放高地，要打造“留学中国”品牌，提升国际吸引力与人才黏性，优化招生与培养政策，调整生源结构，打通“留学—实习—就业”链条，建立科学合理的奖学金绩效导向，建立一体化的来华留学信息发布、申请、管理和服务系统，实现全球人才吸引从“增量”到“增值”的转变；要推动“职业教育协同出海”，服务国际产能合作，构建“政—行—企—校”协同出海模式，与“鲁班工坊”“丝路学院”等项目结合，与“走出去”的中资企业合作，高等教育将高铁、新能源、通信等优势领域的职业标准、教学标准、设备标准打包为“教育解决方案”向外共享输出；要参与全球教育治理，既争取国际规则制定话语权，在数字教育、STEM教育、技能开发与终身学习等优势领域引领规则标准制定，又创新教育援外模式，将对外教育援助从硬件支援、教师派遣，升级为“系统性能力建设”，通过“一带一路”教育合作等框架，搭建多边合作平台，主动设置如“职业教育与减贫”“绿色技能培养”等议题，凝聚发展中国家共识，从“参与者”向“倡导者”和“贡献者”转变。

《建议》提出，“激发全民族文化创新创造活力，繁荣发展社会主义文化”。高等教育作为中华民族现代文明传承创新的重要阵地，要为建设社会主义文化强国、增强国家文化软实力提供坚实支撑。高等教育要发挥传承功能，成为“文明基因”与“国家记忆”的载体，系统化知识保存与研究，注重标准化传承与精英培养，注重知识生产的融合创新，推动传统文化创造性转化和传承，切实落实立德树人根本任务；发挥引领功能，进行“思想孵化”与“价值导航”，加快构建中国自主知识体系，注重培养批判性思维与未来视野，搭建文化交流与文明对话的平台，推动中国与世界文明成果的互鉴；发挥人才储备功能，成为“战略人才摇篮”与“执政骨干储备库”，培养复合型战略人才，提供决策咨询的“智库”。

4.服务乡村振兴战略，牵引资源优化配置

《建议》提出，“加快农业农村现代化，扎实推进乡村全面振兴”。高等教育要主动服务乡村振兴战略，把解决“三农”问题与自身发展结合，助力农业农村现代化。高等教育对农业农村服务要从“单向输血”向“共创共赢”转变，使高校成为农业农村发展的创新引擎。精准育人，破解人才瓶颈，探索农科生公费定向培养，确保人才“回得去、留得住”，为乡村干部、新型农民提供“数字经济”“品牌营销”“合作社管理”等培训，提升整体人力资本；科技下沉，赋能产业升级，建立“专家工作站”“产业技术服务中心”，将实验室成果直接对接到田间地头，针对具体产业难题，组织跨学科团队提供一体化解决方案；数字赋能，提升治理效能，开发推广适合乡村的“数字治理”平台，提升村务管理、便民服务效率，为县域产业规划、政策制定提供科学依据；文化铸魂，重塑乡村价值，帮助挖掘地方特色，进行创意设计，打造乡村品牌和文创产品，提升农产品附加值，通过技术支持、品牌入股等方式与村集体建立利益联结，激发其自我发展的可持续能力。

《建议》还提出“优化区域经济布局，促进区域协调发展”。高等教育作为区域发展的战略支点，对资源具有牵引作用。以“部省合建”为抓手，优化资源空间配置，引导“双一流”高校的学科、平台、人才等优质资源向中西部和东北地区精准倾斜，重点支持区域特色高水平大学建设；高校布局主动对接西部大开发、东北振兴等区域重大战略，使高校成为区域发展的“人才泵”和“创新源”；构建智慧教育共享生态，突破地理限制，依托国家智慧教育平台，推动东西部高校课程互通、优化“慕课学分银行”学分互认，让欠发达地区学生便捷共享顶尖课程资源；促进优秀教师团队跨校协作，共同备课、联合教研，整体提升教学质量；依托产业实现集群化发展，强化产教融合，在粤港澳、长三角、成渝等区域，围绕优势产业集群，组建特色高校联盟，实现学科链、人才链与产业链精准对接；推行人才柔性流动，完善高校人才到区域内企业兼职创业制度，同时吸引产业精英到高校授课，促进知识和技术双向流动；推动地方高校分类发展，精准赋能服务县域经济，推动地方本科高校向应用型转型，专业设置对接地方产业、企业需求，开展“一校一县”结对，共建产业学院和技术服务中心；强化职业教育与区域经济的绑定，为县域特色产业定向培养技能人才，形成高等教育与区域经济良性互促的新格局。

（资料来源：麦可思研究，2025年12月17日）